发现厦门:万石岩寻踪

点击数:865 更新时间:2017-06-10 06:13:44 来源: 厦门生活_逛鹭岛-返回
发现厦门:万石岩寻踪                 

发现厦门:万石岩寻踪

驻足的人群中,一定有一个叫做郑成功的壮年男子。那段战火纷飞的日子里,他从容地从樵溪桥走过,走向桥上方不远处的静谧的高读岩,在流水淙淙的琴洞旁,伴着心事满肠的琴声,在书经中寻找人生的指南和心灵的慰籍。

一、对万石岩的好奇和倚恋,几百年来从未稍少。

早在明朝嘉靖年间,鹭岛著名诗人黄克晦就已经兴致勃勃地呼朋唤友,在万石岩中“结伴遥寻太乙家”,欣赏“巍峨万石映彩霞”的美景了。这时的万石岩,不仅已成为文人墨客邀约游咏的胜地,连向来钟情山水的道士们,也不甘落后,在山上修建道观来承载它的钟灵之气了。
山岩多胜概,万古独称奇。是呵,面对这山,这水,这石,这绿,又有几个人能抵制得了它的诱惑?数百年来,修寺建庙、占山为王、咏诗题刻……万石岩中,热闹演绎了多少故事,雨打风吹了多少风流?至清乾隆年间,万石岩逐渐萃集了厦门二十四名景之小八景中的天界晓钟、万芴朝天、中岩玉芴、太平石笑和景外景中的紫云得路、高读琴洞等众多胜景,一时鹭岛无双。
沧海桑田。1952年,万石岩水库修建,周围拓建植物园。一时间,山间聚水成湖,山坡遍植珍木异树和名花异草,湖光山色中,绿树婆娑,繁花似锦,怪石参差,万石挤立,书写了另一个别样的万石风景区。1997年,厦门重新评出二十名景,万石岩因了漫山的绿,以“万石涵翠”之名,再次占了一席之地。
如今,万石岩下的这片绿海已经成了厦门旅游的主要品牌之一,引来如织游人。只是,当人们流连忘返于翠色纵横的曲径幽洞间时,历史的遗存却往往被人淡忘。然而,那曾有过的故事,却总是影影绰绰,在你不经意间,将你带往那些已经流逝的岁月……

二、想着与万石植物园已经久违,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再次走进万石丛林之中。

满以为清晨的万石植物园必定是清幽的去处,不成想,晨练的喧嚣早已占据了一园的空间。触目极处,皆是老人们舒活筋骨的身影,特别是邓小平手植的南洋杉周遭的草坪上,更是人声鼎沸。像我这样四处闲逛的年轻人,反倒成了园内的“异端”。
通往狮山的,是一条前几年新修的水泥大路。路霸道横行,将一园的绿拦腰截断。前行百余米,横在右侧的一块巨石引起了我的注意。就是这么块石头,也已经被水泥路掩埋了大半,还被榕树的根须将斑驳的身躯紧紧缠绕,显得有些渺小了。我绕过岩石前方一排被杂乱无章的工具和废弃物包围的平房,小心翼翼地靠近岩石,拨开岩石上的杂草,“紫云得路”几个的石刻大字立刻跃入眼睑。
可别小看了这“紫云得路”。当年,清嘉庆名士郑光沂在此处辟路并在这块巨石上镌刻“紫云得路”时,虽然“路甚曲折”,然而,清代名士、兵部主事黄日纪走过,吟诵多少风骚词句;紫云岩的高僧走过,留下几许禅机……这条石板的小道,“钟灵聚焉,四山环迴,雄石屹立,晨起烟露濛濛”,一时忝居鹭门“景外景”之列。如今,石板古道已经被水泥道路吞噬,“景外景”的风光不再,只有几行已近模糊的碑文,还在挣扎着诉说当年的无限风光。
继续前行右转,是一座风雨飘零的旧房子。门口是散乱的家什,几件随意晾晒的衣物,表明还有人员居住的痕迹。几块土丘刚刚清除过杂草,种上了好些知名不知名的植物,在植物园工作的友人介绍说,这里最终将改造成热带雨林区。如果不是周遭的几块斑驳的碑刻,几乎令人难以相信,这就是当年的紫云岩遗址。
我伫立在已经布满青苔的“重修紫云岩碑记”石刻前,思绪早已飞越数百年,一幅佛气氤氲的景象宛然在眼。当年,这儿应该有一座叫“达中庵”的古庙的,庙始建于明朝,内供祀梓潼帝君(即文昌神,掌文运),故名紫云岩。到了民国十九年,紫云岩还有一次重建,筑有大雄宝殿、功德楼、积善堂、普通塔、化身窑及放生池等佛建。岩前,是一个小巧的洞穴,清洌的泉水从洞中涓涓而出,蛟洞、果岩等胜景分列左右。果岩之后,有碧莲寺,高僧道皎的“慈湖”题刻令岩前的放生池增色不少。当然还少不了诗:

览尽江山胜,紫云洞壑幽;
    籁从天际发,泉向耳边流;
    诗酒山中得,烟霞物外游;
    一声残照里,蝉噪报新秋。

好一派洞幽泉流的胜境!尤其吸引人的是紫云洞的泉,简直令人置身仙境:

玉韵清冷一道泉,流从云窦出诸天。
石床闲坐支頣听,恰似人间奏管弦。

我环顾四周,一大丛覆盖在大榕树枝头的三角梅绽放得正热烈。寺已不存,泉已干涸,洞也无踪,只有紫云岩的烟火,在碑刻里勉强留下了一丝记忆,也几乎快被青苔湮没了。

三、可是,还应该有樵溪的。当年,紫云岩前放生池的水,就是从樵溪注入的。

想来,樵溪也不过是一湾小水渠吧。然而,就是这樵溪,流出狮山,在万石丛中曲折而西,流过紫云岩,流经天界寺前,下流而汇于水磨坑,再从深田涓涓而过,奔流到海,串起了万石岩的血脉。
山不在高,有水则灵。当年,有了樵溪的万石岩,该是怎样的灵气呢?!
我竭力寻找流水的踪影,干涸的溪道给我的回答是失望。终于有了水的痕迹,却是一潭污浊的池水。原来一溪的清流,都被一道造工粗糙的水泥小坝拦腰截断。好在坝中新种了不少王莲和睡莲,含苞欲放的莲花,多少弥补了我心头的一些缺憾。
现在,我看到了这条叫“樵溪桥”的古桥。这是一条长约6米,宽不过1.5米的石板桥,石板已十分黝黑,表明年代的久远,石板两侧直接攀附在天然石墩上,在桥畔高大的相思树的掩映下,古色盎然。想像那小桥流水的岁月,这桥该吸引多少人留连驻足!
驻足的人群中,一定有一个叫做郑成功的壮年男子。那段战火纷飞的日子里,他从容地从樵溪桥走过,走向桥上方不远处的静谧的高读岩,在流水淙淙的琴洞旁,伴着心事满肠的琴声,在书经中寻找人生的指南和心灵的慰籍。
明永历七年(清顺治十年),郑成功已取得金厦两地,初步奠定了抗清基业,且因与清庭和议不成,派人四处广集钱粮,准备再图大业。这年十月,浙江的鲁王率人来厦晋见郑成功,商议有关事宜,见面的地点,当有高读岩与琴洞。无从知道,他们在琴洞旁纵如何横捭阖,指点江山,至少樵溪桥给鲁王一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不,鲁王手下的谋士余宏(浙江舟山群岛岱山岛人)就忍不住在桥边的巨石上挥笔题下“樵溪桥”三个清秀的字。
我攀上岩石,轻轻拂去几乎将石刻掩藏的落叶与爬藤,樵溪桥三字跃然石上,让人慨叹着岁月的沧桑:

当年岛上读书处,石级连云青嶂头;
    纵目已观沧海阔,论心真觉此岩幽;
    经消史散风云冷,基断垣颓草树秋。

轻轻走过樵溪桥,拾阶而上。抬头处,一座高大的牌坊孤独地站立的路旁的灌丛中,清晰可辩的“钦赐御葬”几个大字表明墓主曾经不平凡的身世。我费劲地拨开茂密的灌丛,一座古朴的墓葬很凄凉地隐藏在乱枝杂树间,几乎无法靠近。谁能想到,这竟是厦门一代名将许廷桂的安身之地!清乾隆五十二年,许廷桂参与征剿台湾林爽文起义军有功,授金门守备,后任海坛镇游击。嘉庆五年,许廷桂转任广东香山都司,此后几年间,他擒洋匪、缉土盗、烧洋船、捕山贼,多有建功,升任香山协副将,嘉庆十四年,许廷桂在广东迎战巨盗张保仔时受伤被擒,被肢解而死。是厦门人将这位名将的遗骸迎回了故土,让一生戎马倥偬的他休憩在清静的樵溪桥畔。他太累了,也许只有樵溪的悦耳的流水声才能让他获得真正的安息。祭葬时,按总兵例,入祀忠祠,嘉庆皇帝特赐牌坊,并御赐对联:“鞠躬尽瘁,臣子之芳踪;赐恤报勤,国家之盛典”,给许廷桂以极高的评价。
我久久地注视着这破败不堪的墓园,它大概已经无人问津很久了吧?“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也许,“千秋万岁名,寂莫身后事”,本就是大多数人的宿命?!

四、耳中隐隐约约传来诵经声。我知道,这声音必是来自天界寺。于是快步当车,不一会儿,我已经置身天界寺山门了。

迎着石阶上去不远,便见峭岩中有石成窍,名曰“醴泉洞”。这洞可不是天然形成的,竟是人工所辟。凿洞者池怀绰,厦门人,明嘉靖四十四年进士,官居太常太卿。旧文人的习性,见着块好石头,或者题字刻诗,或者建寺立庙,总是要做点文章,无非想借石流芳或者抒发某种情怀。池太卿大概也不能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了这块巨石,于是这位号称“清廉”的老兄,也非得掏出大把的银子,雇请巧匠,硬生生在石头上凿出这么一个黝然而深的洞穴来。说来也奇,凿洞时,居然有甘泉涌出,泉醇如酒,故谓醴泉,因泉筑井,遂称“仙井”。
仙井今犹存,井上却多了九仙神像。据说,善男信女们常于月圆之夜,往探仙井,以祈佳音。

  从醴泉洞左边小径拾级而上,就到了“天界寺”。寺为清初月松和尚募建,寺内供奉观音和仙翁。大概今天有什么重要佛事,寺里熙熙攘攘,香烟袅袅中,一众善男信女们正忙着礼佛祭拜,“遍布慈云求大士,回生妙术托仙翁”,一派忙碌的景象。
从天界寺右侧沿崎岖小道攀登,便到“黄亭”遗址。黄亭是月松和尚为纪念清代乾隆年间厦门名士黄日纪到京师任职而建的,名“黄日纪读书亭”,当年黄日纪曾在此处攻读。联想起郑成功与高读琴洞,不禁让人想到,原来万石岩竟是读书的好去处!
往上不远,巨石蹉岈,洞壑天成,是为“长啸洞”,黄日纪题刻尤存。洞两头贯通,冷风嗖嗖,似虎长啸,想必洞因此得名。洞岩壁上内外多有题刻,细细一读,竟读出一段抗倭的历史来:明万历年间,倭寇侵犯厦门沿海,平倭将军施德政率部征战,期间,他与徐为斌、李扬等三人同上醉仙岩,登高远望,借诗言志,相互唱和,在岩壁上留下一首首壮怀激烈、仰天长啸的英雄诗来。
走出长啸洞,步上“旷怡台”。霎那间,远山近海和林立的高楼,一下子全涌到眼底来,使人豪情满怀,心旷神怡,真个是“海外青山山外海,凭高纵目气增豪”!
下得山来,心里仍是隐隐若失,猛然间看到天界寺门口新立的“天界晓钟”碑记,一下子明白过来,是了,原来,我渴求的,是天界寺的钟声呀!
从前,天界寺中每天拂晓,都要敲钟一百零八响,“以醒人尘梦”,声扬遐迩,远处如闻天籁,传入市区,催人梦醒,有“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之说,天界寺的晨钟也就成了独特的风景,人称“天界晓钟”,乃厦门小八景之一。
可是,钟声到哪儿去了呢?

五、现在,我站在万石莲寺前的海会桥上,凝眸注视着桥左的一方石刻:“万石一岩,创自明季,乃僧维信师祖向定远侯募地建盖”,这处兴泉永道按察使司朱所立的《示禁碑》,勾起了我对一段纷繁的岁月的思考。

石刻上所说的定远侯,就是明末在厦门拥兵自重的郑联,郑成功的宗兄弟。那些年,郑联将总部设在狮山山麓,霸占了整个万石山,对厦门百姓横征暴敛,无恶不作,俨然一方霸主,以至于连和尚们要在万石岩盖座小庙,还要征得他的首肯和施舍。
那段日子里,已经有降清之意的郑联经常宴游于万石岩中,过着奢靡的生活。兴之所致,还在万石山中留下许多题刻。这之间,最著名的,要数顺治四年(1647年)在中岩题刻的“玉笏”两字,后世遂有厦门小八景之“中岩玉笏”。
中岩就在太平岩与万石岩之中,故名中岩。岩中的佛殿前一块的扁平光滑的岩石,如玉笏般亭亭玉立,“玉笏”两字,就写在石的上方,颇见笔力。遥想当年,郑联该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呢?,
但这般风光,并没有延续多久。顺治七年八月中秋,郑成功率部属到达鼓浪屿,郑联在万石岩大宴宾客,“作彻夜欢”,郑成功亦来赴宴。随后,郑成功设酒于虎溪岩还礼,邀请郑联赴席,又密令战舰到厦门港待命。郑联不知是计,欣然前往,“是日投壶角胜,酣畅异常,到戌刻方掌灯回”,过经半山塘一带时,被郑成功部将杜辉率领的伏兵刺杀,“取其首匿之”。随后,郑成功在岩顶放炮为号,率兵一举攻占万石岩,收编了郑联和金门郑彩的军队。从此,厦门、金门两地完全掌控在郑成功手中,成为郑成功抗清复台的基地。
玉笏石前,“澎湖将士阵亡之灵”碑默默地诉说着三百多年前“虎奋龙骧”的壮烈往事。康熙二十二年六月,福建水师提督施琅挥师横渡台湾海峡,顺利抵达澎湖,与郑军正面遭遇。战事是如此的激烈,甚至施琅也一度被郑兵所围,还受了箭伤。右营游击蓝理也被郑军铳炮所伤,腹部肠流。他裹伤后再战,愈战愈勇,不仅在重围中救出施琅,而且“麾兵进,击沉敌舰二,敌大溃”。澎湖一役,清军虽然也伤亡惨重,但郑军精锐尽失,施琅得以夺占澎湖列岛。尔后,他利用有利形势,“因剿于抚”,终于使割据台湾的郑氏归顺清廷,完成了国家的统一。康熙二十五年,战攻显赫的蓝理被擢升为福建陆路提督,想起那场惨烈的战斗,遂立碑建祠,寄托自己的哀思和对阵亡战士的褒扬。
从中岩上行,一路题刻甚多,黄仲训的“眼中沧海”,徐友铭题刻的“海上云根”,让人平添了人事浮沉的感慨。不知不觉中,就站到了“太平石笑”巨石之前。两块相叠的巨石一端贴合,一端张开,由另两块巨石顶立,活脱脱的一个笑口。“极乐太平日,鹭江石笑嗔,笑中真意趣,惟有石能知”。当年,郑成功于戎马倥偬之间,不忘来此地寻幽抚卷,留下了一段读书的佳话。复台成功了,可是,郑成功去台湾仅仅半年,就因病重而英年早逝,终于没能再回到梦里萦回的大陆:“石不能言笑口开,读书深处有莓苔。草鸡莫问当年事,鲲海骑鲸去不回”,给人留下无数想象的空间。
太平岩中人头攒动,想必也是在做佛事。我悄悄退出。回到山腰处,我驻足停留,象鼻峰掩映在葱郁的林木中,静立无语,“锁云”二字依稀可辨,半山塘却已掩没在“锁云石”下的万石岩水库中,已经了无迹痕。“一重翠岚一重云,云来云去翠不分”,历史的变幻,就象这“锁云”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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